台灣遷都與遷都台中的社會想像

劉曜華 三稿
逢甲大學台中學研究小組/中台灣永續發展策略聯盟
04/01/2004,yhliou@fcu.edu.tw

 

一、跳脫一個台灣插曲,思考台灣未來發展

當全國的焦點被一群沒有方向感與中心思想的政治人物與政治藝人把持的時候,我相信很多關心台灣未來發展的本土知識份子在320選後的心情應該都很不好過,理由很簡單,過去民主前輩們努力播種的土壤,正在被這群失去理性的朋友們,誤用與濫用,而我們似乎只能選擇沉默以對。

跳出槍擊事件,跳出驗票風波,跳出國安機制,跳出沒良心,跳出國際干預,跳出國台辦吧。雖然很難,但是身為知識份子的我們,有義務在這個看似關鍵的時候,保持冷靜的心情,共同討論出一個台灣未來應該行動的方向。

在台灣南部與北部出現極端政治選擇的熱潮下,考慮首都的搬遷似乎是一個遲來的公共議題。又遷都台中是一群中部地區公民討論些許時候的議題,只因為在過去三十年來,北部的極化發展與南部的迎趕已經嚴重跳過台灣的核心地區,中台灣。

中台灣面積105萬公頃,人口規模與香港相當、比新加坡大將近兩倍。百年前在偶然的機會中,台中成為台灣第一個正式的省城,也因此出現在台灣的版圖上,更可貴的是1908年南北鐵路通車後,台中的地理特性成為南北知識份子集中的特區,也因此發展出勇於創新挑戰的文化特性,博得文化城的美名。

但是從戰後到今天,台中市過去的挑戰創新特性已經被地方派閥的土地投機與炒作研磨殆盡,成為一個虛胖的百萬人口都市,一個需要國際傭兵(古根漢美術館)進駐才能擠上全國版的邊緣都市。

回顧台灣這百年來歷史,代表權力象徵的總督府變成總統府,但是代表民主的立法院、行政院、司法院、監察院、考試院等機關,卻遲遲沒有完整的場所規劃,一個完整民主國家應有的政府格局與氣質,付之闕如。台北市與台北人如果真的有心培育台灣年輕的民主,早就應該主動提出首都全盤計畫,給台灣人一個可以親近與聚會的民主場所,而不是一個凱達格蘭夜市。

遷都台中吧!剛剛閒置的台中水湳機場面積將近150公頃,配合中台灣的溫和氣候與山水,或許台灣的政治氣質可以在新的首都中培育出一個真正的台灣模式。

二、遷都台中與牽動台灣再發展

遷都其實也是一種隱喻,長期以來台灣的空間規劃在國民黨的思維控制下,跳不出一個中國與統一的框框,也因此造就中華民國首都在南京,暫居台北的荒謬。這個巢臼似乎很自然地在三年級四年級與五年級這一代石化成不想挑戰的糞坑石頭,請問有那次的全國性的選舉有人提過完整首都規劃的政見與討論,答案很清楚,沒有。為什麼呢?因為我們已經失去建造首都的社會想像力,我們只剩下一個乾枯萎縮的心胸告訴我們,?好吧,那就將就一下?,台北市就是首都,因為台北已經擁有首都需要的一切設施。

也因此台北市的城市建設從1970年代末期開始,以跳躍的速度飛揚。建國南北高架路、翡翠水庫專用權、大型廟殿公園廣場(如果你知道我說那裡)、鐵路地下化、捷運、世界貿易中心等等,其中的捷運工程國家投入4400多億元的經費,其他城市呢?什麼也沒有。

有人會說既然如此,台北市已經這麼先進了,那它不是更有資格作為台灣的首都嗎?問題就在這裡。

首都是一個國家政治機能的集中區,台北市目前已經成功轉型為工商服務業及國際資金發達的都市,因為政治機能與這些工商機能過度的集中,事實上已經造就出一個無法傳達台灣人的生態環境,從台北看的天下與從台北看台灣對台灣造成的影響如果問題還不嚴重,那就請看看每天的新聞報導吧!身為南部上來中部的台灣人,也身為一個在美國生活將近十年的留學生,其實我很錯亂我到底是在看台北新聞呢?還是全國新聞?除了每每莫名的火災SNG之外,台北以外的地區除非發生槍案與搶劫,否則那有什麼機會上鏡頭呢?這樣的台北至上台北價值觀,不但誤導了台北人真正的台灣,也無法營造出監督與傳遞台灣各地方公共事務的媒體環境。試問現在的屏東、彰化六年級與七年級生,他們可能對該地方的行政立法首長與地方公共事務一無所知,但是他們可以清楚告訴你馬英九昨天又去慢跑了。這樣的台北化台灣,我們還想要嗎?

遷都台中除了遷都本身這個議題,事實上也同時在抗議台灣過往的政治領袖,為什麼民主台灣沒有一個像樣的首都?為什麼民主台灣人必須在台北人的世界中佔有那麼少的份量?

遷都台中也是呼應台灣的歷史,南部的台南在台灣史上曾經風騷兩百多年,台北也在過去的一百年來帶給台灣人豐富的文化與養分,請各為公平的台灣人,給中台灣一個機會,也讓中台灣在21世紀可以成為帶領台灣成為新國家的新首都吧!

遷都當然工程浩大,遷都也當然會對台北地區人民與事業造成影響,對照巴基斯坦、巴西、澳洲、馬來西亞、日本、甚至最近可能遷都的韓國經驗,台灣人應該有更高的智慧與能力,化障礙為進步的動力。

三、資源過度集中的危險

都市在台灣史上並不是一個自然發生的名詞,一個具備公民聚會廣場與公共設施的現代化都市一直到20世紀初期才在台灣島上出現。在此之前,擁有官方衙門的行政都市並不是一般社會大眾可以親近的場所,而擁有商業機能的港口都市房屋接踵的情形,除了少數廟宇空間外,也缺乏公民聚會及公共設施的機制。

想必這幾天台北的街頭與台北人氣氛一定很詭異,多數台北人的生活作息無法被凱達格蘭夜市的喧囂隔離,或許台北都市人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但是總統府前的夜市集會同樣影響其他台灣人的生活作息,也影響台灣的社會秩序與經濟發展。

民主化的台灣只能在台北這樣的半套國際化都市扎根嗎?一個政商網絡複雜的都市能夠作為新民主台灣的首都嗎?望眼歷史,搬遷台灣省政府到中興新村的案例證明,南投市與中興新村的關係從來沒有健全過,換句話說,與其選擇一個偏遠地方另創新都,考慮選擇一個中型都市作為民主台灣深層化的基地,有其相對的吸引力。

台北市集合政治、經濟、社會、文化資源於一身,高高地站在遷一髮、動全身的關鍵地位,都市性格很像曼谷、吉隆坡等第三世界國家的首要都市。然而在台灣邁入民主公民社會的過程中以及從這次總統大選後的政治集會中,清楚透露些許資源過度集中的危險與警訊。其中一個清楚的訊號就是,過於極化的中央政治機能以及中央政府辦公區應該儘早搬離經濟發達、媒體壟斷的台北首都特區。

四、遷都台中的歷史必然與社會想像

台灣地區已有將近四百年的發展史,雖然在荷蘭入主之前就已經存在的部落文化時期,畢竟人口有限(不及10萬人),也因為各族群部落間互相獨立,一個共同首都的存在似乎沒有急迫性與共通性。

從17世紀的荷蘭及西班牙入主開始,台灣人就陷入一個由別人挑選政治中心的困境,台南之於荷蘭、明鄭、大清,引領於台灣這塊土地將近200多年的時間,也累積了豐富的文化資產與想像,但是其中的本土元素若干?實有待更多的藝術創作加以發掘及宣揚。然無奈地,台灣媒體戲劇界多年來只充斥北京紫禁城的皇帝詔曰,多少台灣人的過去就只能埋沒在北京至上的神話中,台南古都的風華與過往人潮呢﹖這點族群平等聯盟的大導演可以理解與呼應嗎?

19世紀末期,台中在偶然的機會裡成為新的台灣省政府所在地,一個偶發的契機似乎在清朝政府改革運動的風潮下,在台灣生出春天的訊息。然不到六年的建城時間,就在經費與改朝換代的陰影下,班師台北城,一個以北台灣及台北掛帥的新時代從此開始。

一百年來,台北城似乎等同台灣,至少這是一個外國人理解台灣的起始點。然而身為民主台灣人的我們,還是沒有自主的力量大聲的說出,我們要一個新的首都。這個新首都的想像將引領我們走出台灣史上的第一次,打造一個台灣人自己決定自己想像與自己創造的新象徵。

想想看,遷都的過程中,台灣人會多興奮,就區位選擇方面,遷到鄉下呢?小都市?中型都市?另一個大都市?就首都形貌,西方建築呢?中國建築呢?台灣建築?綜合體?就首都規模,校園風光呢?還是排排站的小矮房?

想像一下,這個新首都的生成與實現可以帶給台灣人多少的養分與幸福。首都一詞除了政治與政府機能之外,其實也包括豐富的文化與社會題材。

遷都一定可以引發龐大的文化想像,試想我們喊了幾年的國家主權及主權在民等口號等概念,除了例常的選舉之外,有多少公民可以有效地投入建構公民社會的論述潮流中,舉凡拼經濟、國家認同等看似平凡的概念背後,其實也隱含深刻的文化想像。拼經濟與國家認同只是工具論,重點還是在於好經濟與強認同能夠帶領這個社會到什麼地方。

首都對多數台灣人還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因為過去我們未曾就這個語彙有過太多的社會投入與想像。想當然爾,當社會各角落開始嚐試討論?何謂台灣首都?以及?是否考慮遷都?等議題,台灣社會催生新經濟與新國家認同的新公民社會應該指日可待。

這幾年來,有一群小市民有鑒於台中縣市生活圈無法切割的現實,他們默默地推動在串穿台中縣市的台中港路上附加?台灣大道R?這個獨特的名稱,他們也默默地規劃與籌備在這條25公里長的台灣大道週邊,建構一個世界博覽會的展場,在這個具有台灣風味的博覽會場上,他們希望有一天聯合國能夠加入台灣,因為台灣已經是全世界193個國家體中唯一一個具備國家資格的非會員國,我們認為何必每年申請加入聯合國呢?我們最大的特色不就是非會員國嗎?何不讓聯合國的精神與理想加入台灣呢?這樣的想像讓我們很忙、也很充實。

考慮遷都與遷都台中的社會想像與實踐,是一個更大威力?相信台灣?的開始,請大家一起?堅持改革?首都所在地吧。

五、初步構想

1. 成立國家首都委員會法人基金會,負責新首都的區位選擇、空間規劃設計、財產管理及教育行銷。
2. 區位選擇以獨立區段及公有地為主,閒置的水湳機場用地為最優先區位,該地段基地面積夠大、交通轉運方便,並且鄰近便利的都市機能。
3. 空間規劃設計部份,力求中央政府各機關集中辦公的校園模式,並且舉辦國際競圖,要求本土設計師結合國際設計師共同規劃設計,並且力求空間場所的親近性與台灣本土性。
4. 新的首都特區必須兼具政府機能及現代化都市機能,成為台灣的新地標與代表性觀光景點。

六、國外參考案例

1. 加拿大首都規劃

位於北美洲的加拿大於1899年成立首都管理委員會,根據主管首都特區規劃的國家首都委員會,1903年的Frederic Todd報告奠定了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綠色渥太華(Ottawa)首都的規劃基礎,之後首都區的規劃歷經1915年都市美化、1919年花園郊區、都市效率、全盤規劃、1970年代區域規劃、都市設計、生態規劃、綠帶規劃等規劃思潮的影響。隨著經驗與智慧的累積,首都特區的規劃與設計充分反映規劃及設計領域新的思潮與改革方向。

為了有效管理首都區的建設,加拿大國會於1958年通過國家首都法案,並於於1959年成立國家首都委員會(National Capital Commission)負責建設一個全國人?引以為傲?及?團結一致?(Pride and Unity)的首都,整個首都特區面積4,715平方公里(比南投縣還大,約為台北市的17倍、台灣的八分之一),人口大約一百萬人,其中475平方公里(約台中市的三倍)的土地已由委員會完成併購,此區亦為聯邦政府集中區。管理委員會年度預算大約新台幣30億元,委員會之下主要分成行銷教育、規劃、財產管理三大部門以及公司服務等附屬單位。


2. 一個美國首都的誕生與成長

原本只是大英帝國一個海外的殖民地,美國於1776年獨立戰爭後取得主權國家的地位。1790年7月16日美國國會通過華盛頓特區法案(District of Columbia),授權總統任命三個委員負責新首都的規劃與執行。法國裔的Pierre Charles L'Enfant被任命為美國第一任土地測量員,負責整個首都特區的規劃工作。為了讓特區免於任何地方事務的干擾,美國首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獨立的行政特區,直屬聯邦政府管轄。

根據L'Enfant計畫,美國首都的規劃核心是一個充滿漂亮公園的城市。總統辦公的白宮於1792年立下地基後,一個至今已經兩百多年歷史的首都正式誕生。 遠離紐約以及芝加哥等大都會商業環境的華盛頓特區經過多年的建設,也成為一個具備聯邦三權分立政府的集中辦公的中型都市以及國家歷史與文化設施的藝文特區。

位於國會山莊與白宮之間的賓州大道是歷年總統就職遊行的路線,也因此這個路段由美國國會另外成立一個賓州大道建設委員會(Pennsylvania Avenue Development Corporation)統籌道路區段的建設審查與公共設施維護工作。

位於國會山莊前的國會廣場(The National Mall)也象徵美國的前院,廣場的另一個端點矗立著林肯總統的紀念館,廣場的兩側也是國家博物館的集中處,根據特區政府的統計每年至少有兩千萬以上的遊客到此一遊,這點說明該地區的觀光重要性。廣場的維護工作由國家公園服務處負責。

華盛頓特區的土地面積約157平方公里,2000年的總人口數約在57萬人。整個首都特區除了特區政府外,國家首都規劃委員會(National Capital Planning Commission)負責整個首都特區及周邊都市所有聯邦政府設施興建的規劃及審查作業,權力範圍跨越特區界線涵蓋馬利蘭州及維吉尼亞州部分地區。

整體而言,美國首都特區的規劃與管理工作權責分屬不同聯邦制府機構,並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主導機關,這點與加拿大模式有些差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