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竹縣竹東鎮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工業專區
閒置私人產業空間
地景保存與再利用計畫構想

副標題
一個水泥產業文化博物館專區的誕生
一個竹東產業地景的保存
一個工業遺址的改造

 

壹、前言

竹東鎮為新竹縣第二大鄉鎮(人口總數在88年被竹北市趕上),早期為樟腦、水泥、木材、天然氣等資源型產業重鎮,光復前後曾名列台灣三大鎮之一。近年來隨著產業結構的改變,傳統資源產業陸續出走,整體空間結構開始出現結構性變化。這其中以新竹玻璃廠及台灣水泥廠兩塊工業用地的轉型最具關鍵性。

新竹玻璃竹東廠成立於民國四十四年,年產量曾達50萬箱平板玻璃,位於斷層帶邊的舊廠址現已經完成工業用地變更住宅區,原有廠區空間地景(landscape)已經完全消失,目前元大建設分三期在將近七公頃的用地上,陸續興建將近四百戶的別墅住宅。

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成立於民國四十三年,廠區內的八樓高作業煙囪也是竹東的代表性地景,台泥於八十九年五月宣佈遷移到花蓮縣和平鄉,新竹採礦權在八十九年終止,竹東廠在該年度停止作業,目前為閒置私人工業用地。水泥廠區及宿舍區面積超過13公頃,其未來發展型態不但將對竹東鎮空間轉型具有關鍵性影響,曾經是竹東人共同記憶的水泥生產設施一但消失,也直接衝擊下一代竹東人與上一代竹東人共同語彙的交集。

基於以上認知,本計畫嘗試就竹東鎮空間結構及台灣水泥用地再利用提出發展構想,企圖從文化產業與產業文化角度切入,尋找利用水泥廠閒置空間設置水泥產業文化博物館的可行性與操作方式。

一、國外產業博物館案例-德國魯爾工業區再造
  產業的沒落及轉型,似乎是每個國家及地域都會面臨的共同課題,對於歷史深度及認同情感比較薄弱的台灣,總是以不斷的變動來面對這樣的課題,所以,在不同的年代,我們總是不斷創造新的台灣奇蹟與世界第一,從正面來看代表的是台灣人民及企業絕佳的靈活與應變能力,然而背後卻也隱含缺乏永續發展的概念以及向下紮根不夠的危機。
  德國的魯爾河地區,長久以來的煤、鐵、鋼、大砲等產業,幾乎撐起了德國長達150年的發展,在1956年魯爾河工業區達到了經濟的最顛峰,煤礦年產量足足有一億五千萬噸的產量。然而隨著煤炭逐漸失去作為生產原料的優勢(包括天然瓦斯、熱燃油、核能等新能源日趨便宜)、歐盟過度供給、廉價供應國(包括中國、澳洲、韓國等)的競爭,煤礦危機的問題很快的變得明顯,在1958年到1964年間,有53間煤礦場關門,將近3萬5千個員工失去工作。在1975年之後,鋼鐵產業的危機也隨之接踵而來。
  這樣礦、工產業的衰退不但摧毀了魯爾河地區的經濟基礎,也帶來了嚴重的文化認同危機。[D2]除了產業蕭條所帶來嚴重的失業及經濟問題,環境及生活品質的毀壞,也在這樣的情況下更為清楚的浮現─嚴重遭受污染的土地及河流,讓這塊區域的重生,幾乎成為不可能的任務。既有土地及廠房設備的處置費用,高到原有業主無法負荷的程度,紛紛以一塊錢的象徵性價格轉售給政府處置。雖然如此,在這塊東西約70公里,南北約13公里,總計8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在高達200萬的人口當中,仍有大多數的人民依舊希望居住並工作在這裡。為了解決這樣一個從經濟、產業,跨越到社會的嚴重課題,1988年杜斯朵夫州(Duesselforf)市政府開始一項整頓方案─就是後來持續長達十年的國際建築大展(IBA,Internantional Building Exhibition)。整個IBA計劃的共同承載主體是Emscher地區的17個城市,裡頭包含七個大的主題構成整個IBA實際操作的指導架構:
1. 將整個Emscher地區由傳統的工業區地景發展成為一個連貫的生態景觀大公園。
2. 改建整體Emscher地區的衛生下水道系統,將原本作為整個工業區廢水污水排放管道的Emscher河,再度恢復成為自然自然景觀導向的生態河域。
3. 將Rhein-Herne運河(過去被極度污染)改建成為一個"可以被生活和體驗的空間"。
4. 保存工業建築為古蹟,以作為歷史的見證。
5. 在"公園中就業"的概念下,將過去工業區土地改建為「現代化科學園區」、「工業發展園區」以及相關「服務產業園區」。
6. 以新建住宅以及老住宅的更新現代化帶動(小範圍)城區更新。
7. 創造新的文化性活動,帶動地方活化。
在總共超過90個的大小計劃裡頭,又可分成五大課題訴求:
1. 埃姆瑟全區景觀公園綠帶:透過相互串聯的區域綠帶,將北魯爾區原本醜陋及被污染的工業地景,改造為強調生態與美景的自然地景。
2. 埃姆瑟河域「生態取向式」的改造:Emscher百年來被指定為人工的廢水排放管道,因應傳統工業的衰頹而帶來新的生機。原本因為開礦地層下陷考量的而未能建造的下水管道,也因為礦山的停止開採而變得可能。
3. 公園中就業─產業區位想像力的提昇:重新將老舊工業區改造為附加價值高的高科技產業、工商產業、服務產業區位。園區的經營,強調對於新科技及新產品創業者的支持和輔導,除了是對地方青年產業者的鼓勵之外,更期待這些創業對於地方產業的連結及回饋。
4. 居住/整合性的區域發展(小件而修補式的都市更新):預計將有3000棟新住宅被建造,3000棟建築被重新整修。都市中心地帶,土地往居住與工作混合使用的方向發展。規劃過程,邀請德國內外的知名專業者,參與規劃、設計、競圖以及實際的營建,以便於將抽象的理念與對於品質的要求,直接在工地被實踐。
5. 舊工業建築的再利用─歷史文化資產保存與再利用:做為都市文化認同的對象,工廠或礦場舊址以及上方具有歷史見證意義工業建築被積極的加以保存及再利用。透過新產業及新活動的引進,同時帶入空間及意象的轉化,往往構成都市特色形塑的重要機制。
  整個魯爾河區域的計劃遠比現階段台灣在討論有關閒置空間的課題來的複雜,關鍵就在於,整個魯爾河區除了必須面對大範圍的頹傾、衰敗的工業廠房外,還必須關注長久以來居住、工作於此的人民─這裡就是他們的家園,然而在環境飽受污染,工作機會喪失的情況下,又將如何侈言安居樂業的夢想呢?也許,對於歐系社會福利工作比較健全的國家來說,透過社會救助與失業津貼的補助,可以勉強協助民眾維持一定的生活水平,然而,如果整個區域無法開發新的經濟模式,民眾無法學習新的工作職能,國家究竟還是會被這樣一群嗷嗷待哺的民眾所拖垮。也因此,IBA計劃提出「地方的未來必須民間自己來承載」的概念,也就是民眾除了被賦予參與的權利外,也要求他們必須共同來擘畫屬於自己的未來。
然而,該如何來進行?一群長久以來熟悉於工、礦製造的勞工,如何能夠開展出新的就業機會?在荀格堡聚落(Siedlung Scuengelberg)工業花園城市的永續環境改造計劃當中,透過特殊的雨水排放系統(Mulden-Rigolen-System)、環保的暖氣系統、省能的配置原則,除了尋找到改善生活環境,進而創造優質生活品質的可能外,也逐步開始將這些學習的經驗,發展成為現在廣受重視的綠色工法與環保建材,進而開創出嶄新的產業模式。由慕尼黑大學景觀建築系的Peter Latz教授所主持的Duisburg都會主題公園計劃,謹慎及周延的面對工廠的過去,在保有歷史空間的前提下,透過歷史空間去呼喚居民對於這個未來公園的認同﹔採取逐步的開發,讓每一行動都有市民的參與,讓公園成為成為市民共同創作的公園﹔同時,由非常多的協會及個人共同成立一個名為「北公園利益共同體」的組織,這些人共同參與規劃及營建的過程﹔整個公園的營建與未來的經營管理,則在政府技職訓練的配套措施下,重新為失業者帶來了新的就業機會
整個德國魯爾區的故事,在1999年結束了長達十年、結合十七個城市參與的IBA改造計劃後,並沒有就此停下腳步,截至目前為止已經有高達上百個大、小不同的計劃,正陸續在這塊原來已經遺棄的土地上被重新創造出來。

二、建國啤酒廠保存暨再利用規劃

台北建國啤酒廠係於1920年由日人集資之高砂麥酒會社創立興辦,為全台首座啤酒工廠,當時與札幌、上海二地酒廠鼎立為東亞三大酒廠戰後該廠由公賣局接收,除了是台灣啤酒的發源地外,同時也標幟了台北都市發展史中重要的工業化里程碑。近年來,隨著新酒廠的新建量產,及周邊地區的急遽發展,建國啤酒廠的工業使用已不符合目前都市發展,重新定位其未來的保存及再利用方向為當急之務。
建國啤酒廠保存及再利用依循行政院文化資產保存維護推動小組之決議為原則,將以維持少量生產,保存歷史建物與生產設備為未來發展方向。 規劃目標
1. 以活保存方式進行產業文化之保存
2. 結合產業與觀光文化再發展,提供多樣之都市活動
3. 以區域整體發展定位基地機能,並強調與鄰近地區發展之整合

規劃範圍
計畫範圍北起建國北路二十巷,南至八德路及渭水路交會口,東臨建國北路高架橋,西至渭水路三巷所圍成建國啤酒廠廠區,面積約5.2630公頃,多數為國有土地。

整體發展定位
1. 銜接東西向與南北向都市發展軸心
2. 有別於東區、西區的商業文化複合活動型態
3. 市民嘉年華會市集廣場(Marketplace)
4. 提供社區所需服務機能
5. 補充社區所需公共設施

構想
配合藝文(含啤酒生產與展示)古蹟保存,研究將基地規劃為啤酒文化產業園區,為考量啤酒產業文化之整體性保存,使文化資產保存之內容能做最有效的發揚,將建國啤酒廠整個生產流程(包括生產機具及生產設備)皆予以保存,並維持年產量七十萬打之少量生產原則。主要精神在於「動態」的產業文化博物館,透過老舊工廠建築空間的再利用,重新展現傳統啤酒釀造工業;並結合啤酒文化重新再利用周圍土地,創造一處台北市新興的產業文化、展示、購物、餐飲等多功能休閒場所。

三、產業文化遺址
高雄市是工業重鎮,不少夕陽工業或工業區的更新重劃,相繼遺留大批廠房建築,這些一般人眼中的廢棄建物,是文化人心中的「工業遺址」,值得保存與再造。國立科學工藝館為積極推動工業遺址的保存與再造,於2002年九月起舉辦系列講座,再現國內外成功案例。
高雄市工業遺址再利用的第一個案例,是目前正由高雄市立美術館規劃中的「榮璋鐵工廠」,這是高美館所在工業區更新後,唯一保留下來的廠房。而已完成再利用作業的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及「駁二藝術特區」,前者屬政治性建築,後者為工商港口倉庫,與工業遺址稍有距離。目前,因高雄市壽山及半屏山採礦權的停止,導致數座水泥廠逐漸停工廢棄,以及製磚業走入夕陽而造成庄仔窯的停產荒廢等,則是高雄市工業遺址的重心所在。
科工館科技教育組召集人王玉豐指出,許多國家都有重要的工業城,即使後來因經營環境、產業轉型等因素影響,有些工業漸漸沈寂、沒落,甚至結束,但其對城市的貢獻不容抹煞。因此,「工業遺址的保存與再造」,成為許多世界重要工業城再現生命力的契機。
國立高雄大學都市發展與建築研究所教授曾梓峰,將以德國魯爾區再發展的經驗,見證工業文化遺址再利用,重新讓地方活化的成功範例;而玉玉豐則將主講英國史岱爾鎮棉紡織工廠工業文化遺址再利用,重現舊時童工、水輪、紡織夢的美好時光之例。 王玉豐認為,相同的經驗可經由檢驗過程吸收到台灣來使用,目前文建會正在大力推動「閒置空間再利用」,其實閒置空間不只是藝術,也應包括產業文化,而國內部分產業其實已漸漸接受「工業遺址的保存與再造」的觀念,像大雪山舊製材場區的空間改造計畫、台糖橋頭糖廠保存、台灣鹽業的再發展等都是這樣的案例。
四、鹽業空間轉化的思考
一陣轟然起動的收鹽機,清澈地劃破台南七股鹽場微曉的天空,宣告三百多年台灣曬鹽歷史走進終點,但同時轉型為融入文化、觀光與教育的鹽田新生命。二00二年五月二日清晨六點,場景是台南七股鹽山,依然準時到工的老鹽民,一陣轟然起動的收鹽機,清澈地劃破台南七股鹽場微曉的天空,這道聲響雖然依舊如故,但對日夜流汗與鹽為伍的老鹽民來說,這卻是一道宣告三百多年台灣曬鹽歷史走進終點的絕響,因為陪伴他們走過青春歲月的鹽田,即將在產業轉型下走入歷史,但同時轉型為融入文化、觀光與教育的鹽田新生命。

從明鄭時期開始發展,已經歷經三百三十八年的台灣人工曬鹽歷史,隨著產業環境改變,早已不敷成本效益,曬鹽、採鹽的活動因此宣告退役,目前仍在運作的堆高機,則是負責將來自澳大利亞的進口鹽原料做加工包裝的處理。

這個結果,讓曾經走過鹽田的居民,看著鹽田長大的台南居民來說,充滿惆悵與一種難以釋懷的失落。曾於七股鹽場從事人工曬鹽長達二十三年,於去年離業的老鹽工,同時也是頂山村村長陳信雄就感嘆的表示,當地鹽民多是數代相傳的老鹽民,規模最多時將近有三千人,台鹽因應機械化,自民國七十三年起資遣大批鹽工,到去年依賴傳統人工鹽田製鹽的鹽工僅剩十八人。

這些離業的老鹽民年紀都將近六十歲,根本沒有機會再轉業,眼看著即將收歸國有的人工鹽田荒廢閒置,過去維持家庭最基本開銷的收入來源頓失,不僅不捨,甚至憤慨不平。對於政府及台鹽倡導以「觀光」模式,保留部分鹽田重新再利用,規劃成為「鹽業文化園區」的做法,卻沒有保障工作機會維繫這些老鹽工的生活,陳信雄感概地說「寧願苦,也不願無工作」質疑這樣營運轉型的政策缺乏配套措施。

調味外也可以做SPA:在全球一片保存工業遺產的浪潮下,台灣也開始興起產業觀光的趨勢,台灣鹽業公司決定保留七股鹽場至少四十七公頃的鹽田及曬鹽、工廠等場域,規劃為鹽業文化園區及鹽業博物館,用現址保存、產業持續運轉方式,讓熟悉鹽田的居民,或對鹽田感到陌生的下一代,能夠以親身體驗的方式,認識曬鹽的歷史,瞭解台灣鹽業發展。

台南縣政府將七股鹽山旁的鹽田規劃成大蒸發池、小蒸發池、結晶池、推鹽區,讓民眾瞭解曬鹽製作過程。同時,台鹽也將七股鹽山鹽滷池改建為當前最流行的SPA水療池,讓民眾感受到「鹽」除了可以讓食物料理加味外,其內含豐富的天然礦物,更可以讓民眾美容護膚。

來台南七股,除了可以享受爬鹽山,觀潟湖、鹽田及風車水車等特殊的產業文化地景外,為了讓民眾清楚認識台灣鹽業歷史,還有耗費心力製作的台灣曬鹽紀錄片,從清朝一六六五年至二00二年,三百多年的鹽田活動,進行完整記錄,讓民眾一窺台鹽的曬鹽史與沿革。如果你以為鹽的功用僅止於此,那就錯了,台鹽近年來的各項新開發,包括你從未吃過的鹹鹹的冰棒、鹽的洗髮精、洗面乳、洗衣精等各式鹽的產品,台灣鹽業的歷史,已經走進前所未見的生活文化史新階段。
產業遺址見證人類工業文明歷史:有人常開玩笑的說,我吃過的鹽,恐怕都比你走過的路還要多。這句話雖然誇張,但卻點出「鹽」在人們生活上佔據的重要地位。你可以不知道鹽該如何為料理調味加分,但你不能不知道,鹽是怎麼被生產出來。目前被保留的台南七股鹽場,可說是台南縣觀光名勝八景十勝之一,有鹽田曬玉之美名。

今年五月前,這裡仍保存著傳統式曬鹽作業,從引入海水濃縮逐坵過水至鹽粒結晶析出後的收鹽、挑鹽、歸堆等作業都靠人力,為勞力密集之作業方式,但因社會變遷,這種生產方式已無競爭力,因此擴大結晶池每格面積以利機械收鹽。如今因為曬鹽成本不敷,台鹽決定終止長達三百多年的曬鹽歷史。而這座被保留的七股鹽場,也將成為全台首座的鹽業博物館,加上保留的鹽田、風車等文化地景,規劃成為整體的「鹽業文化園區」。

台南七股鹽場為何要被保留?如果我們從全球性世界人類遺產保存工作來看,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於一九七二年舉行的第十七次常會中以「關懷世界文化暨自然資產保護公約」之名,開始建立的世界遺產(world heritage)提名與保護工作,三十年來已經有超過一百五十國七百三十餘處的各地文化與自然遺產被列入全球社會共同保護的對象,其中工業遺產也是被全球社會保護的重要對象。

最早於一九七八年被列入世界遺產保護名單的是興建於十三世紀的波蘭Wieliczka岩鹽礦場,隨後是在一九八二年獲選、興建於一七七五年的法國Ace-et-Senans皇家製鹽廠,這兩座被列入全球社會共同保護的工業遺址都是鹽業遺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先見之明,其實清楚指出,對於沒落的重要產業遺址或景觀的保存,已經成為標示人類工業文明進程的重要記憶與歷史見證。

知名東京大學教授、同樣是文建會首席榮譽顧問西村幸夫指出,從一九九四年以來,「世界人類文化遺產」有愈來愈多新的文化資產類型不斷被提名,顯示出當前世界對於「歷史性紀念物」文化資產的認知,已經從傳統的「古老紀念物」擴展到「紀念性較低的資產」。

正是這個趨勢,讓許多紀念性較低的紀念物,或者是像工業建築之類的大型遺產建物,除了「延續原有使用」這種最好的模式外,還可以透過更具創新的做法,包括商業引進與都市設計等手段,讓歷史遺產得以用更彈性靈活的方式活化經營,甚至帶動周遭地區發展。

「鹽業文化園區」 發展觀光產業

台南縣政府及台灣鹽業公司兩方達成初步共識,將積極針對七股鹽場的營運轉型,成為台灣首座包括「鹽業博物館」的「鹽業文化園區」觀光產業。於八十七年起開始在七股鹽場服務的場長蔡石山說,七股鹽場自日治時期開闢成為鹽灘以來,已經有將近七十年的歷史,其中,外貌彷如金字塔、佔地一千七百坪的「鹽業博物館」外部工程業已完工,博物館籌備小組正積極規劃內部軟體的展演內容及設施。另外將在年底或明年初改制民營化的同時,爭取保留四十七公頃的鹽田土地,規劃作為「鹽業文化園區」之用。七股鹽場目前運銷處的倉庫較小,將規劃成為進口鹽的包裝銷售中心,提供工業用鹽使用,另外至少保留二十四公頃土盤及瓦盤式兩種示範鹽田區,讓民眾體驗揮汗從事人工曬鹽的辛酸與辛勞,加上目前鹽鹵區轉型成為SPA浴池,結合保留的鹽山及風車、水車引水曬鹽、製鹽的景致,還有象徵台鹽新風貌的健康系列產品、冰品販售等等規劃,完整呈現台灣鹽業歷史三百多年來,由先民揮汗的傳承鹽業過程,到發展多樣「鹽業功能」開發新產品的變遷。

不過,由於台鹽內部評估未來可能無力負擔「鹽業博物館」的營運,未來在民營化的同時,有可能規劃成為基金會運作,或者是交由台南縣政府管理兩種模式繼續發展成為文化觀光勝地。對此,台南縣長蘇煥智表示,由於目前文化局人力不足,提案成功將儘速成立「鹽業博物館」籌備諮詢委員會,邀集兼具創意及博物館專業的人士,策劃管理未來「鹽業博物館」的整體發展及營運。他也相當看好七股鹽場未來的發展潛力,目前正積極規劃向中央提案爭取更大腹地,他並強調,「鹽業文化園區」一定要留存動態歷史的人工曬鹽體驗活動才有意義,未來可結合濱海國家風景區的規畫,串連潟湖及黑面琵鷺賞鳥等觀光資源,帶動台南縣整體產業文化的發展。
二、竹東鎮空間結構分析

新竹縣竹東鎮古稱「樹祈林」,所在位置接近新竹縣中央,居四方交通要衝與入山孔道,西起下員山,與新竹市相連,極東至上坪,與五峰鄉毗鄰,隔上坪溪與橫山鄉鄰接,極南至五指山,一部份依五指山接五峰鄉,西南山陵則與北埔鄉相鄰,極北至麻園肚,隔頭前溪與芎林鄉及西北的竹北市相望。東西寬19公里,南北相距19.5公里,面積53.5133平方公里。地形自東南的上坪綿延至西北的下員山,西北邊受限於頭前溪,西南邊則有竹東丘陵為屏帳,幅員狹長,凹凸有致,地形很像一條鰭尾俱全的游鯉。

竹東鎮89年底人口88,062人,24,122戶。鎮內有兩個都市計畫區,分別為竹東都市計畫區及竹東(二重三重地區)都市計畫區,兩區面積為738.3公頃,佔全鎮13.7%,計畫人口分別為67,000人及9,200人,總計計劃人口為76,200人,屬小型都市規模,目前都市計劃區內居住人口為74,641人,佔總人口百分之八十五,屬高度都市化鄉鎮,二重三重地區計劃人口少於實際人口,都市計劃急需通盤檢討。

人口成長

相較於新竹縣山區鄉鎮,竹東鎮早期發展緩慢。真正的變化在於1935年頭前溪整治完成所產生的腹地,帶動工業生產使用,人口才逐漸成長。從人口變化表中可以發現,竹東鎮在1930年以前人口不及五千人,屬於小型聚落,1930-1950年屬於竹東快速成長的期間,戰後竹東鎮一躍成為人口聚集的重鎮,到1970年間人口成長超過兩倍。1970年代開始竹東鎮人口成長明顯趨緩,近三十年人口只約1970年1.5倍,1990年後隨著新竹科學園區的成長及周邊交通建設陸續完工,竹東鎮人口成長出現過去二十年少有的新氣象,有待持續觀察。

表一、竹東鎮歷年人口變化

年度 人口數 人口變化
1920 3,154 x
1930 4,595 1,441
1950 26,619 21,024
1960 45,102 18,483
1970 60,000 14,898
1980 69,676 9,676
1990 76,632 7,956
2000 88,062 11,430

資料來源: 新竹縣統計要覽。日據時期統治要覽。

 

產業結構變遷分析

嘉慶、道光年間樟腦事業的興起,加速了竹東鎮開發的腳步,民國二十二年員崠子油田的開發及香料會社(香茅草)的成立,又促進本鎮產業的升級,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頭前溪治水計畫完成,原本氾濫地區變成工業發展腹地,配合市區改正計畫的完成,加大了市街的發展空間,天然氣、水泥廠及玻璃廠的先後加盟與內山木材、煤炭的集散或轉運,竹東鎮迅速發展成為一新興的產業大鎮,從日治時期到光復初期曾為臺灣三大鎮之一。

表二、竹東地區產業變遷表

產業別
興起年代
後續發展
空間意義
木材
滿清時期開始開發竹東丘陵地區
1898年設立新竹實業引入日本資金淬取地區天然資源
產業盛況不在,林務局在竹東業務縮減 集散機能消失
樟腦
清朝道光、嘉慶年間開始樟腦開採,1806年在竹東成立惠興庄
1899年日本設立新竹樟腦局
1911-1913年竹東、內灣線開發建設
光復後市場萎縮,開始蕭條 集市機能消失,影響產業組成
石油
1933年竹東員崠子油田

主要以天然氣為主,原油量少 油田人口集結社區
天然氣
配合油田的作業 中油探勘處在此設有分處繼續開採 工業用地需求依然存在
石灰石、矽砂
玻璃及水泥產業的原料之一,為丘陵地本身具有的自然資源 資源消耗 資源儲存區可以再利用
水泥
日據後期設置水泥廠
1954年台灣水泥竹東廠
2000年5月關廠,石灰資源耗盡 工業用地需求降低
玻璃
1939年新竹台灣高級玻璃廠
1955年新竹玻璃竹東廠
1990年新竹玻璃廠關閉,工業用地轉型為住宅社區用地 工業用地需求降低

資料來源:本計畫分析。

 

都市計劃演變
竹東都市計劃擬定源於1935年大地震後的市街重建計劃,原計劃於該年7月1日發布,計劃範圍大約23公頃,其中16公頃為街路用地。1955年重新發布,1969年9月18發布擴大都市計劃,面積為564公頃,計劃人口2萬人,土地使用別包括住宅區218公頃,工業區92公頃、商業區21公頃、行水區35.32公頃、公共設施156公頃等。目前竹東都市計畫正在進行第四次通盤檢討。
比較接近新竹市的竹東(二重三重地區都)市計畫於1982年3月23日發布實施,計畫面積174.3公頃,計畫人口9,200人,其中大部分為農業區64.13公頃,工業區39.51公頃,住宅區只有28.59公頃,商業區1.67公頃,公共設施用地14.42公頃。這是後新竹科學園區所產生的新訂都市計畫,此計畫與竹東舊市區之間明顯缺乏關聯性。目前新竹縣政府正在研擬璞玉計畫,面積超過1,200公頃,屬於竹東鎮的400公頃土地包括本計畫區週邊土地。
公共設施系統演變
竹東高中是竹東最高學府,現址曾為日本神社所在地,1951年竹東高中搬遷至此,校地面積6公頃,學校緊鄰竹東國中與竹東國小,為典型文教區。
竹東鎮多數機關用地位於鎮公所週邊,如郵局、電信局、台電、警分局等,為竹東都市計畫區的發源地,也是核心區。鎮內有四個公園較具規模,道路系統部分屬於舊計畫型態,普遍寬度低於15米。文教設施包括一所公立高中、一所私立高中、三所國中、八所國小、鎮立圖書館等,部分社區設有里民活動中心。
交通運輸系統演變
橫山鄉內灣支線完工於民國四十年九月,為竹東支線的延伸,從新竹到內灣全長二十七點九公里。原本以運送尖石山上所產的煤、和竹東境內的石灰石(水泥原料)、袋袋水泥(成品)、木材、竹子、玻璃等大宗貨物為主,隨著資源的耗盡,新竹玻璃公司關閉,林務單位撤出,上層煤礦挖完,深挖成本過高,礦場也相繼關閉。加上便捷機動性高的公路運輸,逐漸取代火車貨運,內灣線的營運已經大不如前,目前正朝向觀光休閒路線發展。
北部第二高速公路在芎林竹東設有交流道,為竹東進入90年代後主要對外門戶之一。鎮內主要聯外道路台三線從台北到屏東,全長452公里,沿線主要以山區鄉鎮連結為主,從71年開始陸續連接既有產業道路新建而成,又稱縱貫內陸公路。台三線從北埔進入竹東,經竹東大橋(53年5月完工,長443.6公尺,寬5.5到7.5公尺)到橫山鄉經油羅溪橋(58年5月新建,348公尺長,7.5公尺寬)北上關西鄉,路寬20米,為竹東鎮主要聯外道路。縣122從新竹市通往竹東鎮,為兩地間主要聯絡道路。縣25朝陽路經芎林大橋(63年3月新建,長880公尺,寬7.5)連結芎林鄉縣120及北部高速公路交流道。

參、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基地環境分析

台灣水泥廠用地的前身為日治時期的南方水泥廠,這是日據後期頭前溪河川整治加建堤防後新出現的河川覆地帶給竹東的產業發展用地。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創立於美援興盛時期,工業廠房在民國43年開始運轉,並且在60年代新建旋轉窯三號與四號等更新擴建,工廠內有內灣鐵路支線直接通到水泥廠原料倉儲區,工廠面積9公頃餘,員工宿舍區面積3公頃餘,合計將近13公頃,為台灣水泥在西部最大的水泥工廠之一(次於高雄鼓山廠),年產水泥五十萬噸,70年代到80年代全盛時期員工人數曾經高達千人。工廠用地位於竹東都市計畫計畫工業區,對面位於南寧路的員工宿舍區屬於竹東都市計畫住宅區。

水泥製作是以石灰石、黏土、矽砂、鐵渣為原料,經適當配比混合研磨均勻後,輸入旋轉窯以高溫燒結後成為熟料,最後加上適當石膏研磨成為水泥。為了完成以上流程,一個水泥廠通常會有以下設施,在生產工廠外需要有採礦井的設置,採取原料,經由運輸道路或者鐵路運到儲存原料的綜合倉庫,混合配比後放到生料研磨區加工,完成後放在生料倉庫。這些生料輸入高溫旋轉窯燒結成熟料,輸入熟料倉庫,加上串聯的石膏倉庫,經過適當配比輸入另外一個研磨區,最後產生水泥成品,包裝後可以出貨。部分廠區設有預伴混泥土機器,在廠區進行一次加工,直接輸出半成品。

根據以上流程,台灣水泥竹東廠區空間可以分成「原料運送區、儲存區、生料研磨區、旋轉窯區、熟料倉庫區、石膏倉庫區、熟料研磨區、水泥成品倉庫區、辦公區、空地區」等十大分區。員工宿舍區部分有兩個出入口,分成宿舍區及公共設施區兩大部分。

廠區聯外動線包括竹東外環北興路、台三線、東寧路及內灣鐵路,交通可及性高。廠區緊鄰林管處的木材儲存倉庫及中油探勘處鑽探機保養廠,工業一路及工業二路將此工業帶切割成三個超大街廓及若干小型基地,佔據整個竹東鎮市中心的東南角落,面積將近100公頃。

因為水泥生產過程會產生相當程度的塵埃,過去竹東鎮廠區週邊的上館社區特色就是處處蓋上厚厚的灰塵,這也是竹東人對水泥廠普遍的共同記憶,如今隨著水泥廠關廠,空氣品質與環境品質已經逐漸改善,這或許是水泥廠關閉後對地方正面影響之一。然而原有產業人口的東移也直接衝擊水泥廠週邊社區的土地使用型態,加速地區的老舊。如何因應水泥廠關閉後造成的空間結構改變與社區生活型態變化,將是竹東未來發展的重要課題之一。

肆、未來發展構想

竹東鎮從1930年代開始進入資源性產業重鎮,光復後在新竹玻璃公司、中油、台灣水泥、林務局等大型產業的帶動下,人口呈現持續穩定成長。1980年代初期新竹科學園區及工研院的相繼進駐,助長竹東地區成為部分高科技產業人口的居住區。然而進入1990年代後,傳統資源性產業相繼關閉,竹科的效應也沒有反應在竹東鎮空間結構改變,竹東鎮正面臨一個關鍵性轉型壓力。

爭取生物教育園區及高鐵特地區計劃的波及效應是目前竹東鎮可以著力的重大建設。然而根據農委會最新決策,竹東鎮積極爭取的生物教育園區,中央政府已經在2002年10月決定設在關西鄉,進行中的璞玉計劃主要以竹北市為主,竹東也只是配角的地位。竹東鎮在此基礎上,應該開始思考如何利用本身既有空間結構與設施基礎,透過合夥關係,創造更大的價值,提昇未來競爭力。這其中,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周邊的工業區通盤檢討應該是最大的利基。

台灣水泥廠的旋轉窯代表竹東過去的產業記憶,水泥成品也供應台灣各地建築興建的原料,沒有水泥就沒有今天台灣各地的房地產市場。隨著時代的改變及石灰資源的消耗,竹東的水泥廠在後工業時代邁入歷史,留下的廠區空間隨時可能轉變為與原來土地使用完全不相同的空間型態。不但台灣水泥的經營者面臨一個抉擇,竹東人也面臨一個重大的轉機。

一、土地處理模式

一、變更土地獲利了結模式: 由辜振甫投資的台灣水泥公司配合產業東移政策,從1988年開始在花蓮縣投資興建和平水泥專業區的開發,區中的和平港、水泥廠、和平電廠總投資額高達八百億元,預計水泥產量將高達每年810萬噸(3座270萬噸旋轉窯能量)。和平電廠二號機在九十一年九月開始商業運轉,總發電量一百三十二萬千瓦,為核四廠發電量的一半。然而建廠期間附近漁民持續抗爭水泥廠及發電廠興建對附近海域造成破壞,目前抗爭沒有遲緩的跡象。

自辦重劃創造土地高附加價值是台灣水泥公司主觀認定的選擇,由於竹東廠土地權屬屬於企業私人用地,根據有限資料顯示,台灣水泥目前正積極朝土地出售方向努力,集團擁有的閒置空間包括高雄鼓山廠一百公頃、竹東廠九公頃、台北廠等,都是瘦身的對象。竹東廠目前有消息指出開價大約每公頃2億元,總價24億元。也有傳聞該公司希望透過自辦市地重劃方式,進行開發作業。

此方案在本質上是仿照新竹玻璃公司模式,昔日該公司與水泥廠及中油廠共同組成竹東的工業區,隨著玻璃廠的關閉,閒置的土地只好變更出售,獲取更高的企業利潤。新竹玻璃竹東廠區七公頃用地透過都市計劃工變住程序,由新竹玻璃與元大建設共同開發將近400戶的別墅性住宅社區,吸引竹科及工研院員工進駐。

二、促成地景保存與創造產業文化博物館模式: 即使是私人土地,還是有創造雙贏的機會。竹東人可以仿德國魯爾工業區模式,透過公私合作方式,至少保留研磨區及旋轉窯等部分閒置作業空間,設置水泥產業文化博物館,透過藝術方式寫真台灣西部百年的水泥產業發展歷史,同時釋出部分廠區土地變更為與博物館土地使用相容的種類,形塑一個可以永續發展的產業博物館專區。

可以導入的活動型態包括博物館、服務區、住宅區、公共設施區等類型,其中以博物館為核心,搭配相關服務設施與生活機能區,廠區週邊的社區土地使用別建議放寬審議規定,透過獎勵方式鼓勵再利用,以利博物館專區的行銷與整體經營管理。專區外部空間設計以友善行人空間為設計核心,倡導人性化專區特性。

二、土地分區使用構想

隨著產業結構改變,竹東鎮工業區用地需要進行通盤檢討,以符合時代需要。如果進行工業區通盤檢討,在不影響計劃人口及商業區集中模式前提下,有以下土地使用組合方式可以考慮。

2.1 台泥基地

2.2 林務局用地

2.3 中油用地

2.4 其他用地

伍、執行計畫

第一、因為基地本身為私有工業用地,繼續閒置對公司及周邊社區沒有任何益處。因此建議本案適用「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將產業博物館列為重大公共建設,吸引台灣水泥公司成立分公司搭配地方團體共同參與投資。

第二、土地利益部分允許工業用地變更為特定生活專區,允許多功能土地使用別,以提高台泥公司參與保存作業的誘因。

第三、保留廠房區部分建議成立博物館基金會,負責行銷工作與日常經營管理,資金來源包括新竹縣政府、鎮公所、地方企業團體、中央文建會等,採盈虧自付原則,發展目標是創造文化產業觀光與教育解說系統,促成竹東鎮發展特色性文化產業。另一方面,配合火車站區及林務局用地再造工作,擴大竹東鎮整體文化產業的規模產值,製造就業機會,吸引人才回流。

第四、非保存區土地,也就是博物館週邊土地包括宿舍區,建議採自辦重劃方式進行,提撥一部份土地興建必要公共設施。最佳進行方式是透過進行中的通盤檢討機會,以專案方式辦理,考慮方向包括會議產業綜合發展區等。

圖一、竹東鎮中心區航照圖

台灣水泥公司竹東廠及宿舍外部空間

圖二、
台灣水泥竹東廠高溫旋轉窯是竹東鎮地標之一,目前處於閒置狀態,有轉化成水泥產業文化博物館的機會
圖三、
台灣水泥竹東廠熟料倉庫區及輸送帶橫跨東寧路
圖四、
台灣水泥竹東廠宿舍區內林蔭大道,位處住宅分區,環境優美。


圖五、璞玉發展計畫將對竹東空間結構產生明顯影響